从三箭坟回来，天已经黑了。他们在离主峰不远的一处平地，紮了第二夜的营。
这一夜没有篝火，只有头灯的光，和天上的星星。竹林在夜里安静下来，偶尔有一声鸟叫，划破夜空，又很快消失。
雨夜之後，棒棒和来生之间，多了一种说不出的默契。他们坐在帐篷外面，看星星，肩膀挨着肩膀，手指在袖子底下，轻轻勾在一起，谁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。
来生指着天上的一颗星，说：「你看，那颗星最亮，像不像登云山顶的日出？」
棒棒说：「日出还没来，星星先来了。星星是日出的前夜，日出是星星的早上。」
来生笑了：「你这话说得像诗。」
「我不是诗人，」棒棒说，「我只是爬山的时候，话会变多。山里安静，人心里的话，就都跑出来了。」
两个人坐了很久，风吹着他们的头发，吹着他们的衣服。来生把头轻轻靠在棒棒的肩上，感觉到他的体温，透过衣服传过来，暖暖的，稳稳的。她的心跳慢慢慢下来，和他的呼吸，变成同一个节奏。她想，雨夜帐篷里的那一步，从心跳贴着心跳，到现在肩膀靠着肩膀，原来喜欢一个人，是可以这样一步一步走的，走得很慢，走得很稳，走得很温柔。
棒棒伸出手，轻轻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是暖的，他的手也是暖的，两只手握在一起，像两条溪水汇成了一条江，再也分不开。
小龙女在自己的帐篷里，听见外面的说话声，笑了笑，翻了个身，睡着了。这一夜，她睡得很沉，没有梦，或者说，梦里全是山，全是竹子，全是清清的水。
远带在帐篷里检查明天的路线，游乐在帐篷里整理照片，一张一张地翻，翻到棒棒和来生并肩站在溪边的那张，停了很久，又轻轻地翻过去了。
夜深了，星星一颗一颗地亮着，像撒在黑布上的盐，像登云山顶还没有升起的日出，像五个人的心里，那些还没有说完、却已经明白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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