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一支笔的笔杆上刻了两个字,被墨垢填满了,温尧姜凑近了才看清楚,“守黑。”
知其白,守其黑,为天下式。
莫不是那闻郎的字?
案角还压着一方端砚,砚台里残着g涸的墨汁,结成一片漆黑的薄壳。砚边搁着一只白瓷水盂,盂底还浅浅地汪着一点水,水上浮着一层灰,竟没有完全g透。温尧姜伸手m0了m0盂壁,指尖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,她心惊:“这水……怎么像是最近才倒进来的。”
温尧姜又去翻看案上的画纸,层层叠叠的,她一张一张看过去,动作很轻。
最打眼的是最上层的《寒江独钓图》。一叶扁舟,一个渔翁,一根钓竿。除此之外,全是空白。
整幅画一笔一划浑然天成。渔翁的蓑衣只用几笔焦墨就画出了粗糙的质感,斗笠下的侧脸甚至连五官都没有g,可你就是觉得那老者在沉思,在出神,在与这一江的寂静对峙。
温尧姜以前听人说过,有画师最擅长的就是“以形写神”。今天见了真迹,才知此言不虚。
她的目光移向第二张。那是一幅《墨竹图》,画的是月下的竹子,竹竿挺而秀,竹叶攒而疏。最妙的是叶子的向背——朝月的一面用淡墨,背月的一面用浓墨,浓淡之间几乎没有过渡,却偏偏让人感觉到月光正从画纸的右上角斜斜地照下来。竹叶的边缘有些地方微微发g,笔锋扫过时带出的飞白像极了夜风拂过叶梢的颤动。
“骨法用笔。”温尧姜默默在心里赞了一句。
她虽然不是画师,但见过的字画不少。眼前这些画,线条的质量极高,每一笔都像刻进纸里似的,有力,有骨,有生命。那竹竿的挺拔不是靠颜料堆出来的,是笔锋立起来的。那渔翁的孤寂不是靠背景渲染出来的,是墨sE本身带着的温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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