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欢送宴变送终宴骚逼后巷送队长老曹心梗倒在摊前
秦国栋站在桌子中间,两只手撑着桌沿。
他说第一句,摊上的规矩是我定的,不是我一个人定的,是老曹那口灶给我定的。他头一年到夜市队,夜市六十一家摊,乱得下不去脚,油汤泼在道上,竹签插在花池里,他一个月罚了十七家,罚完第二天还是乱。他说后来我不罚了,我天天夜里来,来吃串,吃完帮他们把桌子抬进卷帘门,抬了两年,规矩才立住。
他说第二句,规矩立住以后我改了一条,别的摊主验血压、验手、验皮肤,摊主的女人多验一项,这一项是我加的,加的时候我没跟任何人商量,我知道夜市的人在背后怎么说我,怎么说都行,这一项我认。
桌上没人说话。炭炉上的油滴到炭上,嗤地响。
周德在桌头把烟掐了,说队长,那一项往后还办不办。
秦国栋说往后办不办不归我,归新来的。他说新来的是韩广林,市容科的,在那儿干了六年,专管牌匾和占道,那个人我打过交道,他做事不讲情面,只讲表上有没有。他说你们把表填满,他就没话说。
老曹端着杯子站起来,杯子是他自己从桌上摸的,满的。他说队长,我敬你一杯,不为别的,为去年腊月小娥发高烧,你开车送她去医院,回来你把你的棉袄给她披上。
秦国栋说那回是值班。
老曹说值班你半夜起来。他把杯里的酒喝了,说我还有一杯敬你,验身那回你在后台把奖杯拔出来,你在门口把小卫喝出去,你没让第二个人看见。他说我这儿记着。
秦国栋没说话,把自己的杯举起来,跟老曹碰了一下,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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