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亲爱的迪恩:这封信我酝酿了六年。本至今仍会提起你。他现在十三岁了,打棒球,还交了女朋友——我想那是他的初恋,尽管他不肯承认。”停顿片刻,迪恩的呼吸变得急促颤抖。“他能活下来全靠你。而且我明白——我明白你为此付出了什么代价。我看了新闻报道,看到了那场火灾对你的身体造成了怎样的伤害。这六年来,我一直不知道该如何道谢,因为‘谢谢’二字显得太微不足道了。”
迪恩停了下来。他用手掌根部按住眼睛。肩膀剧烈抖动了两下,随即归于静止。
“继续读吧,”卡斯低语道。
“我通过一篇旧新闻报道找到了你叔叔的地址,希望地址还没变。我想把本的徽章交给你——就是他那天戴着的那枚。消防员们让他保留了一枚消防站里的备用徽章。他希望你能收下它。”说到最后一句时,迪恩的声音彻底哽咽了。“他说:‘告诉他,我正在好好过他赋予我的这条生命。’”
信从迪恩指间滑落,飘落在桌面上。在第一声抽泣溢出喉咙之前,卡斯就接住了他。
迪恩的身子蜷缩起来。他的额头抵在卡斯的肩头,双手紧紧攥着卡斯衬衫的后背,呼吸变得粗重而破碎,仿佛胸腔都要被撕裂。这不再是前一天那种无声的啜泣,而是那种难看、嘶哑、仿佛来自肺腑深处的痛哭——那是被压抑了整整六年、只等一个宣泄出口的哭泣。
卡斯紧紧抱着他。双臂环绕着迪恩的肩膀,嘴唇轻触他的发顶,口中低语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语——那只是声音,只是韵律,只是一个承诺“我会一直陪着你”的坚定存在。
晨光在桌面上缓缓移动。那枚烧焦的徽章在阳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。
终于,迪恩的抽泣声平息下来。他松开了紧抓的手,向后退开。他的脸颊泛着红斑,眼眶通红,那道伤疤显得格外刺眼。他注视着那枚徽章,注视着那张照片,注视着那封让他彻底崩溃的信。
“我从来都不知道,”迪恩说道,声音沙哑,几不可闻,“我从来不知道他是否安好。医院那边……什么都不肯告诉我,说是为了保护病人隐私。等我出来之后,我却……我无法面对这一切。我不敢去打听他的消息。我无法承受得知他是否……”他停住了话头。
“是否没能活下来,”卡斯替他补全了后半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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