瞳孔边缘,烧起来了——和昨天看周福的时候一模一样的灼热,像有人往我眼眶里点了两簇火。

        画面泼墨一样涌来。是最近的一次,城东百乐门舞厅的二楼包厢。留声机咿咿呀呀地转着靡靡之音,空气里混着白兰地的甜、雪茄烟的呛,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膻。猩红的绒布窗帘拉着,一盏昏黄的壁灯把光漏在沙发前的地毯上,地毯上散着揉皱的校服裙摆、一双东倒西歪的黑布鞋。

        姑娘就窝在沙发里——二十岁上下,蓝布校服解到一半,衣襟上那枚铜校徽随着她起伏的喘息一颤一颤的,省立杭州女子师范。女孩喝下了一杯白兰地。忽的身体就慢慢地烧起来了,烧得她眼神迷离,水汪汪的,像一潭烧开了的春水。两个金发碧眼的洋人见势,马上扒光了自己的衣服,一个在前,一个在后,把她夹在中间。前面的扶着胯下那根硬邦邦的鸡巴,对准那道水淋淋的窄缝,腰一沉,整根肏了进去,肏得她喉咙里挤出一声又长又软的浪叫;后面的掐着她的腰,把另一根粗大的鸡巴抵在菊穴上,一寸一寸往里送,她颤了一下,却又扭着腰往后迎——情欲烧得她分不清疼和爽,只晓得张着腿、撅着屁股,让两根阴茎一前一后,把她填得满满当当。

        包厢里全是水声和肉声。两个洋人一进一出,一个肏着穴,一个肏弄着后庭,把她夹在中间捣弄,像捣一臼春泥。她被肏得淫汁乱溅,顺着大腿根淌下来,把沙发的绒面洇湿了一大片,两条白得晃眼的长腿在空中乱蹬,脚踝上那半截没解开的袜带摇来晃去,像一面投降的小白旗。她嘴里含含糊糊地叫着,抱着前面的洋人,屁股一耸一耸地迎送着后面的,浪得没边。

        钱万贯就坐在对面,端着酒杯,看着。这桩生意是他拉的——皮条客嘛,女学生、那酒里的春药、洋人,一手包办。他的眼睛钉在沙发那团白肉上,看着姑娘被两根鸡巴肏得汁水淋漓,喉结一滚一滚地咽唾沫,口干舌燥,裤裆支棱得像要撑破裤料。他看得眼珠子都快烧红了,可那两个洋人偏不看他,自顾自地尽兴,沙发弹簧吱呀吱呀地响,留声机跳了针,咿咿呀呀地卡在同一个小节上,没人去管。那股腥膻的味道,混着酒气,几乎要把整个包厢腌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前面的洋人猛地绷直了腰,一声低吼,死死抵到最深处,一股一股地射了进去,烫得姑娘又是一声浪叫;后面的洋人跟着打了个激灵,猛地抽出来,白浊喷在她腰窝上、臀瓣上,顺着那道沟往下淌。两个洋人像两头吃饱的野兽,瘫回沙发上,冲钱万贯扬了扬下巴,叽里咕噜说了一句洋话,大意是——赏你的,轮到你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钱万贯的眼睛,腾地亮了。他像得了天大的恩典,扔了酒杯就扑过去,欣喜若狂,连裤子都来不及好好解,扯开裤腰就压了上去。可他那东西不争气——兴许是在旁边看了太久,早就憋到了头,又兴许是姑娘那处被肏得又软又烂,他手忙脚乱地对准了,腰一挺,又一挺,第二下还没落地,他整个人就僵住了,喉咙里挤出一声又爽又懊恼的闷哼,当着两个洋人的面,稀里哗啦地交代了个干干净净。两个洋人哄堂大笑,笑得前仰后合。他臊得满脸通红,讪讪地爬起来,低头系裤子,顺手把那枚铜校徽解下来,别在自己马褂的襟口上,像一枚战利品。

        姑娘仰在沙发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浑身汗津津的,像刚从水里捞出来......

        我垂下眼,那画面像退潮一样,慢慢退去。我端起茶,又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    很烫。可我一点也没觉得。

        钱万贯不知道我看见了什么,他还在转着茶盏,等着我开口认怂。他这辈子,大概没见过比他还脏的人。所以他不知道,一个在暗处烂透了的人,最怕的是什么——是有人知道他在暗处烂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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