萤幕上显示着「妈妈」。

        萧秉宏滑开接听键,还没来得及开口叫一声妈,话筒那头便传来了林秀琴近乎崩溃的、压抑了七年的哭声:「阿宏……你爸爸……你爸爸刚刚……走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那一瞬间,亲子农场上空的yAn光彷佛有一秒钟的定格。

        期待已久的这一天,终於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在过去无数个加班到深夜的法律书状前,在无数次听到母亲抱怨养护中心费用与本票债务的电话後,萧秉宏曾在心里无数次龌龊地、Y暗地祈祷着:他为什麽不快点Si?他Si了,妈就解脱了,我们兄弟就能过自己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曾以为,当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,自己一定会高举双臂,在心里疯狂地欢呼,甚至去买一串鞭Pa0来庆祝这场血缘诅咒的终结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,没有……此时此刻,坐在三峡充满草香的yAn光里,萧秉宏没有想像中的惊喜,也没有一丝一毫的雀跃。他的脑海反而陷入了一片Si寂的空白,像是一台运转过度的电脑突然断了电,屏幕上只剩下沙沙的杂讯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个纠缠了他三十多年的梦靥,那个把他前半生砸得稀烂的男人,就这样……变成了一个动词?「走了」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阿宏?怎麽了?谁打来的?」h湘怡牵着萧妤亭走了过来,看到萧秉宏脸sE惨白,有些担心地问。

        萧秉宏缓缓站起身,转过头,看着妻子那张乾净的脸,声音空洞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:「我妈打来的,她说……我爸他刚刚走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h湘怡的眼睛倏地睁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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