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七、二七、三七、四七……一直到七七,总共四十九天。

        在这场漫长、隆重,充斥着香烟与道士诵经声的迁徙仪式中,萧秉宏推掉了事务所所有的开庭与谘询。他红着眼睛,每天守在万华的灵堂里,想要参与每一场诵经、每一次跪拜,他只能用这种方式,去陪伴外公最後一段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,在命运的传统铁律面前,萧秉宏再次感受到了血缘的荒谬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阿宏,等一下的祭拜,只有儿子和内孙才能进内堂跪拜。你……你是外孙,先在外面休息,等一下再进来。」舅舅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虽然客气,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传统界线。

        萧秉宏站在灵堂外的屋檐下,看着外孙被排除在门口的那一刻,耳边是唢呐歇斯底里的哭喊,他心里却是一片冰冷的自嘲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来再怎样,在最古老、最无情的传统1UN1I上,自己永远只是个「外孙」。不论他多麽Ai外公,不论他心里多麽痛苦,在宗法与姓氏的墓碑前,他依然是个外人。

        而讽刺的是,一个最该跪在灵堂前忏悔的长nV婿,此时正被约束带绑在四楼的轮椅上,对着本土剧发呆,因为失智具暴力倾向,大家为了不让灵堂混乱,也为了不让外公的告别式出现屎尿与疯癫,集T决定排除他。

        到了出殡那天,天空难得出现了久违的yAn光,巷口停满了许多轿车,亲朋好友来了几百人,花圈从巷头排到了巷尾,场面盛大、隆重,尊荣无b。

        萧秉宏跟在队伍的最後方,看着外公的灵柩缓缓升上灵车,当灵车驶离、尘土落下的那一瞬间,萧秉宏站在喧嚣的街头,眼泪不停地落了下来,那个最挺他们的男人,那个在暴雨与Y霾的泥淖里垂下绳子的老人,终於在万华旧街坊的恭维与哭喊声中,圆满落幕。

        往後的年夜饭,最重要的人,将永远缺席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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