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伯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，像是在念着一份属於他们那一代人的Si亡账单。
「至於你三姑姑和小姑姑，前几年她们一起在板桥开那家土J城，倒了，两个人为了几十万的合夥金闹翻，连带晚辈在网路上互骂、告上法院。现在两个人电话都停了，也不跟我联络，很久没有她们的消息了，这两家子大概这辈子Si生不相往来了吧。」
林秀琴听得一愣一愣，心里那座传统的堤防，突然被这番话砸出了一个巨大的荒谬空洞。她一辈子在万华的旧街坊里，活在「亲戚会怎麽看、邻居会怎麽说」的道德枷锁里，她以为只有西园路是个现实的绞r0U机，以为只有自己的家庭走到了集T自杀的边缘。
可现在，二伯却告诉她，整个萧氏家族，那些曾经风光过、讲究规矩、在长辈寿宴上高谈阔论的哥哥姐姐们，如今都在各自的角落里，排队等待着孤独与Si亡的降临。
长照的现实，不是哪一个家庭的悲剧，而是一场血缘强加给整代人的、毫无理X的诅咒。
二伯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，塞进萧秉毅粗糙的手里。
「阿毅，这拿着，给你爸爸添些营养品。」二伯拍了拍萧秉毅的肩膀，那双手重得像一块洋灰，「好好照顾他，他以前再怎麽混蛋，再怎麽花天酒地，他现在……也只剩下你们了。」
二伯拉起夹克的拉链，走入雨中，他默默地扔下了最後一句话：「大家都老了。年纪大了，就这样吧。」
那句话像是一块冰，冷冰冰的扔进了雨水里，激不起任何波动。萧秉毅握着那个厚厚的红包，站在「私立仁欣老人长期照顾中心养护型」蓝底白字的招牌下，看着二伯的背影消失在万华的旧街弄里。
那一刻，萧秉毅突然明白，世界上没有什麽坏人与好人，在时间与衰老的绝壁前，大家都只是在泥淖里等Si的过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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