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闭嘴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师傅有些痛苦地向上爬了爬,挺起了背,要摸向自己阴茎的手也被我拍开,隔靴搔痒的感觉快把他搞疯了。我对他的感受了如指掌,平助死后,我就是最了解他身体的人,即使我过去几乎没有机会验证这种了解。师傅腿间的肉紧热到窒息,让我几乎以为已经进到他身体里去了,每当我挤过这条通道,刮过后面的小口时,他在我的颈上一阵战栗,鼻中像马儿一样喷出滚烫的气息。过去我们确有过一匹马,是那时师傅的主家送他的,毛光水滑,身强力壮。师傅收紧的两肩之间也像马儿胸前一样有一道深深的沟壑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压着他抽了几十下,他被颠来颠去,浑身像面团一样揉圆搓扁,几乎也快高潮了,我很快射在他的腿上。他看着我的眼神有点不满。我默默去挂蚊帐,灯盏里的菜籽油还剩一点儿,师傅卷着衣服,半边身子埋在黑暗中,对着这边侧躺着,没有撑着脑袋的一只手抓住自己尚未释放的阴茎,慢慢动起来。我就看着他,他也完全不回避地看着我的脸,好像我脸上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,让他产生了什么想法的样子。他一反刚才急不可耐的状态,慢条斯理、几乎是故意折磨自己般延长着高潮,他下身的形状同样非常美。

        师傅其实极少对我直接下命令,也不屑于用暗示,我生来擅长察言观色,凡是他要我怎么做时,我往往直接心领神会,这种自然仿佛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,我似乎天生就注定要做他的弟子。而现在,这种服从欲让我窝火,我背过脸去,从地上捡起我们的剑,想要借此提醒他,我已不再任他摆布;但没有用。我猛地扑到他身上,这一次直接进入了他体内。后来我们结合过很多次,很多种情绪,感觉,没有像第一次这样的,纯粹的热、湿、空白,好像之间一大段的时光都被吃进肚子,或者干进身体里了,我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。

        师傅不像女人们善于接受、只是躺着不动,他抓住我,像与我演习时一样主动出击,过去是用竹刀狠狠地打在我的肩上,现在是夹着我的腰向上顶,用力的程度让人难以置信,在这种事上也还是最严苛的。伏在他身上时,他鼓囊的胸肉挤在我的下颌边,一瞬之间我理解了死去的平助的感受,我和他看到的是同样的东西,面对这种情形时我俩一样毫无选择。我恨恨地一口咬了上去。我要咬一块肉下来,我要咬得他鲜血淋漓,死也不松嘴。

        不知道最后射了多少次,反正不止一次,我俩的身上都很狼狈,但还是紧紧缠在一起。灯完全灭了,蚊帐也半掉不掉的,黏在我们一塌糊涂的身上,谁也不愿意起来重新挂。师傅的呼吸先平静下来,黑暗里,我还在摸他的脸,看不见时,那平坦的额头,形状优美的鼻子、颧骨、下巴,安静地靠着我,反而更让人想哭。我悄悄地说:"别赶我走,我可以照顾阿禾,照顾你。就算你不要我,我妹妹呢?要是你在路上死了,她怎么办?还那么小。"我一遍又一遍地说,师傅没作声,我又说:"我不会像平助那样死去,你不要害怕。他命不好,人却不坏,成佛去也算解脱了,总得有人替他活在这世上。"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以为你是谁啊?”师傅有点想笑的样子,但没再说别的,我想我可以留下了。我蓦地想起这是师傅母亲的屋子,她死去时我也在场,我和平助为她擦的身体,她口里吐出来的血染了一地;现在我们俩在这儿纠缠作一块儿,却比那时面对着死者时更加孤单了。那天傍晚,师傅和阿禾从外面回来,说神宫已被流浪的武士们占领,佛寺也垮了,哪儿都请不来人,阿禾咬着耳朵告诉我他们遇见了御杖代。师傅本想放火烧了房子,最后还是作罢了,那时也没想到还会回到这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的醉劲儿缓缓才上来,梦还是现实,过去与今天,像体液一样融化在一起,分也分不清了。我抱着这个人,颠来倒去地念道:我照顾你,我养大你女儿,我替你给你母亲送终,你不能赶走我,你欠我的。模模糊糊间,只听得他问我:"要给你的刀取什么名字?"我说我还不知道。半夜,他又对我说:“我想把你送到四国地区,投河野氏门下,你父母的故交在那里任职,他们会保护你;但那边幕府管不着,经常闹事,不是躲清闲的,你自己想好再回答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说:“好端端地,说我父母做什么?我又不曾见过他们。"师傅苦笑道:"你就打算做一辈子浪人?"

        我又问:"你们同我一起去吗?”师傅道:“这由主家说了算,你做不了主。”我就说:"你们要是不来,那我也不去,随他什么人。"后来我们就不再说话了。不知怎地,这天夜里我梦见平助,回到他死去的那天早上,在林子里遇见的情形,这一回他使劲地盯着我瞧。在冷冽的林间,他整颗头裹在粗麻头巾里,只露出圆睁的兔子眼睛。他恶毒地看着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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